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镁业要闻

从主要金属矿产品进出口贸易大数据看我国金属产业链供应链形势及策略

发布时间:2026-09-21 作者:综合管理部

金属矿产是国民经济发展、高端制造业升级、新能源产业扩张的核心基础原材料,其进出口贸易结构不仅直观反映国内矿产资源禀赋,更集中体现我国金属产业链的发展优势与短板。

据中国海关公开发布的统计数据,2025中国金属矿产品进口总额4095亿美元,出口总额2575亿美元,总体贸易逆差高达1520亿美元近年来,我国金属矿产贸易整体呈现总体高额逆差、品类分化显著、冶炼加工强而原矿弱的鲜明特征,凸显我国矿产资源对外依存度偏高的现实格局,也清晰勾勒出国内金属产业的发展现状、深层次风险与未来系统性转型方向。

纳入分析的15种主要大宗金属、能源金属、战略金属中,有11种呈现贸易逆差;其中矿产原料端贸易逆差品种达14种,多数金属原料进口依存度处于65%-90% 区间仅有金属镁的矿产资源能够实现完全自给。原生矿产资源短板突出,行业长期面临“大进大出、利润微薄、资源受制”的发展困境。当前国内利用进口精矿冶炼的品种中,铜、锌已出现常态化负加工费现象,铅阶段性零星出现负加工报价。

从整体贸易格局来看,我国金属产业呈现出典型的冶炼加工贸易型”发展特征,也是矿产贸易整体高额逆差的核心根源。我国原生优质矿产资源储量有限、整体品位偏低、开采条件复杂、开发成本偏高,国内原生矿产供给规模无法匹配超大体量的工业生产与终端市场需求。与此同时,经过数十年工业化深耕,我国建成了全球规模最大、体系最完备、配套最完善的金属冶炼、深加工及制品制造全产业链,原材料转化、加工制造、成品输出能力位居全球首位。这种资源禀赋弱势与产业产能强势的结构性错配,形成了“大量进口原生矿产、冶炼并精深加工后出口金属制品”的循环模式,既成就了我国金属加工产业的全球核心竞争力,也固化了上游资源对外高度依赖、供应链外部风险集聚的产业短板。

细分金属品类来看,各产业供需结构、贸易表现与自主可控能力呈现极大分化,优势资源与短板资源界限清晰、反差显著。镁、稀土是我国为数不多具备全产业链自主可控能力、持续实现贸易顺差的战略金属品种,也是国内稀缺的资源禀赋优势产业。其中,金属镁全链条保持稳定贸易顺差,从白云石原矿开采、金属镁冶炼到镁合金深加工制品,国内资源储量充足、产能体系完备,完全能够实现自给自足且富余产能稳定出口,是我国金属矿产领域极少真正掌握资源主动权、产业链自主权的核心品类。稀土产业同样依托得天独厚的资源禀赋、全球领先的分离冶炼技术、完整的高端深加工体系,整体保持贸易顺差,在稀土永磁、特种功能材料等高端领域具备不可替代的全球竞争优势,是我国战略矿产安全的重要压舱石。

钢铁与铝产业则呈现典型的“强冶炼加工、弱资源、成品顺差、原料逆差”的结构性特征。数据显示,我国钢铁产品整体贸易顺差198.6亿美元,铝产品全产业链顺差89.53亿美元,钢铁型材、五金制品、铝型材、铝板带箔、合金制品等深加工产品出口竞争力突出,是我国工业品出口创汇、参与全球产业分工的重要支柱。但两大核心基础金属产业均存在致命的上游资源短板:铁矿石、铝土矿对外依存度长期处于高位,国内原生资源无法支撑现有庞大冶炼产能,最终形成“原料在外、产能在内、成品出海”的固化模式。该模式让我国长期稳居全球金属加工制造中心,但上游资源供给、定价权、供应链稳定性长期受制于人,产业整体韧性和抗风险能力存在天然短板。

与优势品类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国新能源、高端制造领域关键战略性金属资源缺口巨大、安全风险突出。铜、镍、锂、钴、钨、钼等核心金属品种全部呈现高额贸易逆差,其中铜产品逆差规模高达1439亿美元,是拖累全国金属矿产贸易整体逆差的最核心因素。此类金属是新能源汽车、储能产业、光伏风电、高端装备、电子信息、航空航天产业的刚需基础原料,伴随国内新能源产业快速扩张、制造业持续升级,市场需求持续刚性增长。但国内资源储量稀缺、开采受限、供给能力不足,产业链上游完全依赖海外进口,关键矿产供应链安全压力持续攀升,成为制约我国高端制造业自主可控发展的突出瓶颈。

在此产业与贸易格局下,我国金属矿产资源产业链的安全性、稳定性、经济性、可持续性正面临愈发突出、日趋复杂的系统性重大风险,各类潜在风险交织叠加、持续放大。近年来,国内企业加速推进海外资源布局,通过境外矿山并购、矿产资源开发、海外冶炼基地投建等方式弥补国内资源短板,试图缓解原生矿产对外依存压力。但当前全球资源地缘化、政治化、本土化趋势全面加剧,资源民族主义持续抬头,各国纷纷出台属地保护政策、投资审查壁垒、资源出口限制、股权本土化改造出口关税、出口限价等措施,全球矿产资源竞争从市场化贸易竞争转向地缘政治博弈。在此背景下,中企海外矿产与冶炼项目的权属安全、经营稳定性、收益可持续性难以得到有效保障,政策变动、合规风险、地缘冲突、属地博弈随时可能冲击海外资产。部分海外项目不仅未能对冲国内供应链风险、保障资源安全,反而陷入被动经营、资产承压、收益不及预期的困境,进一步加剧了产业链供应链的不确定性。

从海外投资布局实践来看,当前我国部分金属矿产海外拓展存在明显的无序扩张、扎堆出海、同质化竞争、模式僵化等突出问题尤其近几年,铝土矿、氧化铝、电解铝领域,出海投资风潮已然形成,潜在风险巨大且极易中长期反噬国内产业体系。当前很多国内企业依托自有资金其实主要是社会融资)、成熟技术、工程建造、生产运营优势,在海外集中复制国内传统煤电铝”发展模式,短时间内集中投建海外铝土矿、氧化铝、电解铝产能。这种复制国内过往发展路径的出海模式,看似短期规避了国内能耗、碳排放与产能管控政策,实则并不能有效于国家资源安全与产业链安全建设。一方面,海外煤电铝项目高度依赖属地煤炭资源、电力政策与能源成本,极易受到当地能源管控、产能调控、税费调整、股权本土化政策影响,项目投资风险、经营风险、高碳足迹、政策风险难以有效管控;另一方面,大批量、同质化海外铝冶炼产能集中落地,未来将直接抢占全球铝产品市场,对国内现有铝产业产能、市场份额、出口优势形成重大冲击,造成国内产能闲置、行业利润收缩、产业就业承压,形成“出海无序扩张、国内产业受损”的被动局面。

针对当前海外矿产冶炼投资热潮,相关海外投资审批、融资授信、产业监管部门亟需树立全国一盘棋战略思维,打破部门壁垒、企业各自为战的分散格局,建立健全跨部门、常态化、高效协同的统筹协调机制。要彻底改变当前企业自主决策、分散出海、无序竞争的投资现状,强化顶层统筹、总量管控、分类施策、风险前置审查。对部分行业已经出现扎堆出海、产能过剩苗头的领域,严格新增海外投资审批与融资支持,遏制低水平重复建设与同质化产能输出;对海外矿产资源开发项目实行差异化管控,杜绝“一哄而上,先批了再说、先启动再说”的出海模式,从源头规避无序竞争、资产沉淀、产业反噬等系统性风险。海外资源布局绝非简单的产能转移、模式复制,必须立足国家整体资源安全与产业链长远安全,立足项目合规性风险性考量,坚持审慎决策、适度布局、适可而止、分散布局,摒弃短期利益导向的粗放投资思维。

长远来看,我国必须构建多元化、分散化、差异化、低风险的海外资源投资体系,彻底告别单一区域、单一品类、集中扎堆的高风险布局模式。在海外项目筛选与投资决策中,必须将属地国政治稳定性、商业诚信体系、政策连续性、法治成熟度以及双边长期友好合作关系作为第一核心考量因素,优先布局政局稳定、营商环境优良、对华关系稳健的国家和地区,主动规避地缘冲突高发、政策频繁摇摆、资源保护主义强烈、投资壁垒森严的高风险区域。通过多点分散、梯度布局、轻重结合的投资策略,分散地缘政治风险与政策风险,构建韧性更强、安全性更高、可持续性更好的全球矿产资源供给网络。

在国家对外经贸与地缘战略层面,需进一步提升矿产资源与产业链安全的战略优先级,始终将金属产业链的安全性、稳定性、经济性、韧性与可持续性置于制定政策时最优先考量的因素,围绕和服务这一诉求。面对更加复杂严峻的外部环境和更加艰巨繁重的国内改革发展稳定任务,必须深入践行总体国家安全观,统筹好发展这个“第一要务”与安全这个“头等大事”,推动国家经济安全保障能力全面提升,以新安全格局保障新发展格局。金属矿产作为工业体系的基础性、战略性、刚需性物资,贯穿制造业、能源转型、基础设施、民生保障全领域,风险传导性强、外溢范围广、影响层级深。对外经贸往来中,应坚持理性审慎原则,尽量避免以金属矿产作为博弈工具;如确有必要,则需要开展充分的利弊分析与综合权衡,防止引发更大范围的金属矿产供应链冲突,避免相关风险外溢扩散至整体工业体系、产业链运转与社会经济稳定,守住国家产业安全、资源安全与经济安全底线。

国家发改委、外交部、生态环境部、商务部等四部门《关于推进共建“一带一路”绿色发展的意见》已经明确要求,海外投资应“依法依规,防范风险,严格遵守东道国生态环保法律法规和规则标准,高度重视当地民众绿色发展和生态环保诉求。坚持危地不往、乱地不去,严防严控企业海外无序竞争。强化境外项目环境风险防控,加强企业能力建设,切实保障生态安全。”

在国内产业政策管控层面,能耗、碳排放双控是推动工业绿色低碳转型的关键抓手,但碳达峰碳中和政策落地必须摒弃“一刀切”“一刀切齐”的粗放管控模式,坚持分类施策、有保有压、差异化管控立足我国矿产资源禀赋、产业战略价值、产业链安全需求精准施策。特别建议,在严格落实双控政策、严控高耗能高污染落后产能的同时,依据不同金属品种的资源形势、自主可控能力与战略价值实施差异化调控。重点倾斜支持我国优势突出、自主可控、战略意义重大、市场潜力广阔的金属镁产业,对国内镁资源绿色开发、高端镁合金、先进镁冶炼技改项目新建项目开辟专项审批绿色通道,适度放宽能耗与碳排放指标限制、预留专项碳排放空间,为镁产业规模化、高端化、绿色化发展创造宽松政策环境。依托我国镁资源全链条优势,将资源禀赋优势快速转化为高端产业优势,培育轻量化新材料核心增长极和金属矿产领域的压舱石和稳定器,助力制造业绿色转型与产业链自主可控。

总体而言,我国金属矿产贸易冶炼加工强、资源弱、顺差集中、逆差突出”的结构性格局短期难以彻底扭转,原生资源对外依赖、全球地缘风险加剧、海外投资无序竞争、产业链韧性不足等多重压力将长期并存。未来我国金属原材料产业高质量发展,必须坚持内外统筹、顶层统筹、标本兼治。对内优化双控政策体系、精准扶持优势战略矿产产业、大力发展再生金属循环经济、降低原生矿产依赖对外强化海外投资统筹管控、杜绝铝产业等领域过度出海现象、分散地缘风险、优化全球资源布局在对外关系中坚守产业链安全底线,审慎评估各类经贸举措的连锁影响,全方位提升我国金属矿产产业链供应链的安全性、稳定性、经济性与可持续发展水平。

(尚轻时代/尚镁网 董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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